第一百四十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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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瑶静静走过喧闹的街巷，眼底清和平淡，无半分唏嘘庆幸，也无半分居高临下的漠然。

她见过狂热巅峰的人心贪婪，也此刻见证崩盘谷底的人心惶惑，早已看透这场资本浪潮的本质。众生浮沉，皆为执念所困，贪念起时追涨入市，恐慌起时割肉离场，往复循环，皆是寻常。

她无需怜悯旁人，亦无需炫耀自身，只需守住本心、安稳前行，便是最好的结局。

“要不要顺路走走夜市？”霍雍放缓脚步，侧身看向身侧的少女，语气温柔迁就，“春日晚风正好，逛逛街巷，吃点街边小食，消解一日游玩的松弛余韵。”

钟瑶抬眸，望着街边暖黄的路灯、错落的摊贩灯火，轻轻点头：“好。”

两人摒弃了专车等候的便捷，并肩沿着街边慢步前行，不疾不徐，任由晚风拂面，沉浸式感受着股灾之后港岛最真实的市井百态。

夜市依旧热闹，摊贩林立、烟火升腾，鱼蛋档、凉茶铺、糖水摊、串烧店的香气交织弥漫，烟火气浓郁滚烫。只是往来食客少了往日的肆意阔绰，多了几分精打细算的拘谨。往日随手消费、毫不顾忌的路人，如今大多省吃俭用、拮据度日，一场股灾，悄无声息压低了整座城市的消费水平。

路过一间熟悉的凉茶铺，老式木牌招牌陈旧温润，炉火咕嘟作响，熬煮的凉茶清苦飘香。

霍雍停下脚步，转头问道：“喝杯凉茶？春日湿热，海上吹风容易积燥。”

钟瑶应允，两人在临街的小木桌旁落座。

老板是个中年本地人，往日性格爽朗、爱与人闲谈股市，今日递上凉茶时，也忍不住低声叹气，语气满是无奈：“这几日生意都差了好多，整条街都是这样，人人都被套牢，没钱消遣、没钱吃喝，好好的年景，说没就没了。”

无人接话，只剩一声绵长的叹息消散在晚风里。

霍雍付了钱，没有多言劝慰。

世事浮沉、人心得失，从来不是几句空话就能抚平的，唯有亲身熬过困境，方能看透起落。

微凉的凉茶入喉，清苦回甘，抚平了白日海风的温润，也压下了心底最后一丝散漫慵懒。钟瑶握着粗陶茶杯，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，心神渐渐从山海闲趣中彻底抽离，回归日常的沉静通透。

她依旧松弛，却不再散漫。玩乐尽兴、收心沉稳，张弛有度、进退自如，从来都是她的本心。

逛完夜市，夜色渐深，街巷人流渐疏。霍雍驱车送钟瑶返回半山宅邸，一路车行平稳，窗外灯火流转，满城依旧是繁华盛景，可内里的人心跌宕、风雨暗流，唯有亲历者心知肚明。

次日清晨，天光清亮，春日朝阳温柔洒落，褪去了昨日海上的明媚热烈，多了几分城市晨间的清爽。

钟瑶准时起床，作息规整、心态平和，一如往日般收拾课业、准备返校。一夜安眠，彻底褪去了度假的松弛随性，重回港大求学的规整日常，沉静、自律、有条不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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