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二驴子骂鬼

一进家门，妈我回来，就像我看不见你是的，杨二驴就显摆似的把猎物往炕上一放，对着程子嚷嚷：“你看！”

程子赶紧凑过来，眼睛一亮：“二哥，真有你的！这俩是啥啊？”

“这是飞龙！”杨二驴得意洋洋，“这玩意儿在山里精得很，个头还小，一般人想打都打不着。“这玩意儿可鲜了，等我给你炖汤，保准你喝了身子立马暖和。”

说完杨二驴直接扎进厨房，喊了一声：“妈，今儿我来掌勺，做兔子炖飞龙！”

其实正经吃法是飞龙单独吊汤，那才叫一个鲜。可家里条件就这样，干脆跟野鸡炖兔子一个做法，一锅烩了。虽说不是讲究做法，可汤炖出来比野鸡炖的鲜多了，味儿一下子就上去了。饭菜一好，杨老头也从外头回来了，一家四口围在桌旁，美美地吃了一顿大餐。对程子来说，这顿比过年还解馋——过年也就吃顿菜多馅少的饺子，压根没多少肉。今儿还剩了不少汤，外加几块飞龙肉和兔子骨头，留着明天再烩一锅汤，又能好好吃一顿。要是敞开了吃，就他们四个人，这点东西指定一点不剩。可这个年月，谁也不会可劲造，能吃到不饿，就已经算不错的了。第二天，杨二驴没上山，在家陪着程子玩了一天。家里副破象棋，俩人愣是对弈了一整天。杨二驴棋艺稀烂，输得一塌糊涂，纯纯一个臭棋篓子。程子身子已经利索了，第三天杨二驴再进山，他说啥也要跟着。杨二驴死活没答应，心里明镜似的：自己打猎的法子太邪门，闭着眼都能闻着野物在哪儿，东瞅瞅西望望，东西就跟自己送上门来一样。这要是让哥们看着了，不得吓一跳？说他不像人，倒像条成精的猎狗似的。这事儿咋跟人解释？根本解释不清。这天杨二驴在山里溜了一整天，啥正经玩意儿没见着，就打了几只小麻雀，个头小得可怜，十只都不够塞一个人牙缝的，他也没辙。

正往边上溜达，忽然看见山根儿草棵子一阵乱动。他凝神一感应，吓了一跳——里头卧着一头大野猪！杨二驴吓得拎着家伙扭头就往回跑，头都不敢回。他倒不是纯怕野猪，可手里就弹弓斧子这点玩意儿，根本对付不了这大家伙，真冲上去纯属找死。杨二驴赶到乌老头家时，老爷子正盘腿坐在炕上吃饭。看见他进来，乌老头抬手招了招：“过来吃，来得正好，今儿弄了点好肉，咱爷俩一块儿喝点。杨二驴也没客气，脱鞋上炕就跟着吃了起来。酒倒是没碰，旁边的乌老三瞅着他，打趣道：“哎你小子还真不见外啊，上来就吃？我让你了吗？”

杨二驴满不在乎地撇撇嘴：“我用你让啊？乌大爷在这儿呢，有他招呼我就行，哪儿轮得到你说了算？正在这儿说笑呢，乌老头把筷子往桌上一顿，瞪了乌老三一眼：“你少在那儿贫嘴，二驴又不是外人，吃你口肉怎么了？”

转头又冲杨二驴笑呵呵地说：“别搭理他，咱吃咱的。你小子今儿往深山跑了吧？是不是碰着啥难对付的玩意儿了？“我哪敢进深山啊。”二驴嘿嘿一笑，“就是在山边子碰着一头野猪，还是个带獠牙的公猪。我瞅那架势不对，扭头就往回跑，头都没敢回。”旁边乌老三立刻接话：“哎，你小子平时不是挺横吗？天不怕地不怕的，咋不上去干它？”

杨二驴眼睛一瞪：“你他妈拿我当傻子啊？是我干它还是它干我啊？我手里就一把破斧子，上去不就是给它送菜吗？”老乌头把碗一放，沉声道：“行了，别斗嘴了。明天让老三跟你一块儿去瞅瞅，一头猪而已。给他拿把枪，你再带张硬弓，再牵上两条条猎狗，对付它绰绰有余。吃完饭，杨二驴刚要起身回家，乌老头就冲乌老三吩咐：“去，切块肉给二驴带上，拿回家给家里人尝尝。”

乌老三应了声：“知道了爸。”

俩人走到外屋，乌老三从冰缸里掏出一块肉，足足有五六斤，正是上好的狍子肉。

杨二驴笑呵呵地，一手提着狍子肉，背上背着硬弓，兴高采烈地往家里走去。回到家一瞧，程子已经被他爸妈接走了，那会儿刚到晚上七点来钟。人家的儿子，总不能硬拦着不让接回去，道理上说不过去。虽说程子自己愿意在这儿赖着，可他爹妈到底是不放心。杨二驴心里暗笑：算你小子没口福，今晚刚拿回来的好肉，明天你是甭想尝到了。杨二驴收拾妥当就躺炕上睡了，明天还得进山对付野猪，得养足精神。刚睡到半夜十二点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哐哐的砸门声，直接把他从梦里惊醒了。“老杨！老杨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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