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节(第1/2页)
他只给了我一句:
“你住口,文学家。首先,我仅仅对疯子感兴趣,而您简直太有理智了。”他又继续说道:“正常人,就是我在大街上碰到的、用我的姓名招呼、乍一看当成我自己的一个人;我把手伸给他,高声说道:‘我可怜的克诺克斯,今天你气色这么不好!你的单片眼镜哪儿去啦?’令我惊奇的是,同我一道散步的罗朗,也用他的姓名同那人打招呼,跟我同时对那人说:‘可怜的罗朗!您的胡子哪儿去啦?’继而,我们厌烦了,就将那人一笔勾销,一点儿也不感到遗憾,因为他毫无新奇之处。那人呢,也哑口无言,只因他有一副可怜相。他,正常人,你们知道他是谁吗?就是第三者,人们谈论的那位……”
华朗坦转向我,我则转向伊勒德维尔和伊吉道尔,对他们说道:“嗯?我对你们说什么啦?”
华朗坦注视着我,声音极高,接着说道:“在维吉尔诗中,他叫蒂提尔,就是不随同我们死去,借助每个人活在世上。”他哈哈大笑,又冲着我补充一句:“因此,杀掉他也无所谓。”
伊勒德维尔和伊吉道尔也忍俊不禁,嚷道:
“好哇,先生,蒂提尔一笔勾销吧!!!”
我气急败坏,再也忍不住了,也嚷道:
“嘘!嘘!我要讲话啦!”
我顾不得章法,开口便道:“不对,先生们,不对!蒂提尔也有自己的病症!!!所有人!我们所有人,从生到死都有,例如在这种糟糕的时候,我们怀疑成癖:今天夜晚,家门上锁了吗?于是又去瞧瞧;今天早晨,领带打上了吗?于是用手摸摸;今天晚上,裤子扣好了吗?于是检查一下。喏!瞧瞧马德吕斯,他还不放心!还有博拉斯!你们都瞧见了。请注意,我们完全知道事情做好了,可是因为有病又重做——回顾病。就因为做过而重做;我们昨天的每个举动,似乎今天都向我们提出要求;就好像一个婴儿,我们给了他生命,往后还得养活他……”
我精疲力竭,自己听着也讲得很糟……
“凡是经过我们手做的事,仿佛都得由我们维护延续:从而产生一种恐惧心理,怕事情做多了负担太重,因为,每个举动一旦完成,非但没有变成我们的个启动器,反而变成凹陷的床,邀我们又倒下去——又倒下去1。”
1原文为拉丁文。
“您讲的这些还真有点儿意思……”彭斯开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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